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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山宣鉴

作者: 来源: 日期:2016/1/15 17:57:58 人气:161 标签:

德山宣鉴,唐代高僧。俗姓周,简州(今四川简阳县西北)人。少出家,初精究律学,贯通性相诸经,常讲《金刚经》,时称周金刚,后皈依禅宗,嗣澧州龙潭崇信,亲侍逾三十年,武宗时返俗,宣宗时复为僧,懿宗咸通初,应邀住朗州德山,从学者甚众,时称德山和尚。

德山宣鉴生于唐德宗建中三年(782-865),卒于唐懿宗咸通六年,终年八十四岁。宣鉴20年出家,受具足戒。他习北禅,精研律藏,对性相诸经,颇有研究,经常向僧人们宣讲《金刚经》,人称为“周金刚”。他很有心得地说:“一毛吞海,海性无亏。纤芥投降,锋利不动。学与无学,唯我知焉。”强调只有积累知识,才能游刃自如,主张渐进。宣鉴对自己的修持颇为自负。
德山宣鉴禅师原本修行北方佛法,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就。宋《五家正宗赞》说他“初讲金刚经。名冠成都。”《五灯会元》记载:“德山宣鉴禅师,20岁出家,依年受具。精究律藏,于性相诸经,贯通旨趣。”台湾佛学大家南怀谨先生赞德山宣鉴是:“专门讲《金刚经》,佛法学问好极了,无论在宗教、学术,还是哲学方面的成就都高得很,名气很大。"

唐以前,自印度传入中国的佛教,基本以“三论”、“天台”、“唯识”、“华严”、“净土”五宗为代表的北方佛教占据着统治地位,禅宗只在南方少数地方存在和发展。北方佛教重经典、戒律,要成佛,主张渐修。对于大众来说,要想成佛,这种渐修法几乎是画饼充饥。因为修成正果需要“三大阿僧祗劫”的艰苦修行,即要等到亿万年以后。而禅宗坚持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。这很有点“速成”的味道,然而,对于大众来说,成佛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了。形式上,北方佛教主张信徒要出家,要在寺庙里修行,而且要念诵大量的经文。因此,北方佛教在争夺人口、土地等方面与封建王朝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。而禅宗主张丛林修,不出家,只要心中有佛,不改变日常生活即可。因此在唐初大规模的灭佛活动中,北方佛教遭受的打击最为惨重,几乎一蹶不振。而南方禅宗却乘机发展,势力迅速扩大,并很快占领北方,成为中国佛教中最大的派别。
《金刚经》,全称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,六祖以后,禅宗以它印心。后来,这位周金刚听说南方禅门也以金刚经为教本,而且居然法度兴盛,很不服气,说:“出家人经过千劫万难学佛的威仪和举止行为,都不得成佛。南方的魔子们竟敢狂言直批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,看我不去掏他们的窝子,灭了他们的种,以报我佛大恩。”于是他出川,到澧阳造访龙潭崇信禅师。
开始独居一室,很勉强的“供持之”。经龙潭开悟,遂将从四川带来的平日研习的《青龙疏抄》焚烧,龙潭寺留下了宣鉴的焚经坛。不久,礼辞崇信,直抵湖南宁乡大沩山,与在这里住持的、沩仰宗的创始人灵佑斗法。灵佑与崇信看法一致,信为宣鉴的事业在德山的“孤峰顶”。  
但是,宣鉴离开沩山后并未马上到“孤峰顶上盘草线庵”,仍在澧阳居住,大约从公元815年一直住到公元845年,住了30年,唐文宗太和九年(835)七月以后来澧州任刺史的李翱曾问道崇信,估计他与龙潭的唯一法嗣弟子宣鉴的交往。药山惟俨在宝历三年(827)才去世,宣鉴的这位相距很近的属于师祖一辈的禅师也一定有交往。当时的常德可谓高僧云集。  
可是在唐武宗会昌五年(835),佛教遇受了严重打击。唐武宗灭佛,常德也受影响。会昌五年,宣鉴到临澧太浮山石室避难。太浮山,又名独浮山,距临澧县城西南12.2公里,跨石门、桃源、常备、临澧四县界。相传“浮丘子”得道是山,故山以浮名。大中初年,破佛政策刚废,时任朗州刺史的薛廷望,重修建于唐朝初年的德山精舍,并改名为“古德禅院”,荆南节度使裴休题写重修碑文。  
庙修复后,请高僧住持却成了难事。由此也可见会昌灭佛教受损情况。薛廷望访求哲匠住持,听说宣鉴的道行后,多次请求禅师下山,但都被婉辞。薛太守无奈,只得“设诡计”,派人以宣鉴走私茶盐的罪名把它“请”下山。宣鉴难拒薛太守的诚意,同意到古德禅院住持,大阐禅风。  
唐懿宗咸通六年,宣鉴病了。徒弟们便问师傅:“还有不生病的人吗?”宣鉴回答说:“有。”问:“那不病者有什么呢?”宣鉴答以“哎哟,哎哟”的呻吟声。之后,宣鉴又对僧侣们说:“扪空追想,空劳心神,梦觉觉非,竟有何事?”一切都是空白不真,追逐世相,如同做梦。大梦醒来,究竟还剩下什么呢?说罢,安然而化。唐懿宗赐谥“见性禅师”。

禅宗自弘忍传法惠能和神秀后,始有南、北禅之分,特别是经其门徒神与普寂之间的争论,导致南北宗之间的公开对立和抗争。神会列举的两者分歧点不少,最主要的、被人们所熟悉的一条是北宗教人住心入定的渐修法,而南宗则言单刀直入、顿悟心性。神会传南宗于北方。安史之乱起,两京沦陷。神会出面主持在各大府置戒坛度僧,收香火钱以助军费。郭子仪收复两京后,神会受到了帝室的重视。不久,神会病死,敕赐祖堂额、塔额,谥真宗。贞元十二元(796),由皇太子召集诸禅师,楷定禅门宗旨,并运用皇权确定神会为七祖,结果以南宗胜利而告终。
宣鉴是在南禅确定了统治地位的情况下出川找“南方魔子”挑战的,可见不随波逐流,心不服口也不服。但是,当他刚到湖南澧阳竟界,便受到了一个卖饼的婆子的诘难。此时,宣鉴饥饿,放下担子歇息,向婆子买饼“点心”。婆子指着担子问 :“你挑的是些什么书?”“《青龙疏抄》。”宣鉴回答,并不在意。婆子问:“讲的什么经?”“《金刚经》。”宣鉴回答。婆子说:“我有一个问题,你如果答得出来,我就施予你点心。如果回答不出,你就挑着这些经书到别处去吧!《金刚经》里说:‘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’,不知道上座您要点哪个心?”
出乎意料,一个极其寻常的乡野妇女,竟熟悉《金刚经》,并且提出如此让人不易说得清楚的问题。他懒得与婆子饶舌,当然也说没有买到饼来“点心”了。
到了龙潭,他仇视“南方魔子”的心情又 上来了,走进崇信的法堂,便高声喊道:“久闻龙潭大名,一旦来到此地,潭又不见,龙不又现。”
端坐在法堂禅座上的崇信只是欠了一下身子,冷冷地说法了一句:“可你已亲自到了龙潭。”宣鉴竟然被这一句简单的回答给定住在那里。既然已经到了龙潭,身在龙潭之中,即熟视无睹,还找个什么呢?
这样,宣鉴还有什么话好说呢?对乡野村妇的诘难,还可以推说是胡言乱语,但现在他不服也不行。于是,他便住了下来,开始参习。
有一天晚上,宣鉴在龙潭和尚身边待立。时间很晚了,龙潭便说:“更深了,怎么还不去睡?” 宣鉴道了一声“珍重”便走进法堂。但朝内一看,便说:“天好黑呀。”龙潭点燃一根纸烛让德山照路,德山正准备伸手去接,龙潭“扑”地一口将纸烛吹熄。德山心中豁然开朗,从澧阳路上遇到卖饼婆子时就积起的疑团,由此烟消云散。于是倒身便拜。
“你见到了什么,就拜?”龙潭问。德山说:“从今以后,再也不怀疑老和尚的舌头了。”
灯燃即见物,灯灭即迷茫,只是眼识的因缘见灭。灯光的有无,只决定所见到对象的现灭,见物闪现是见,但见物消逝即使一片黑暗也是见,见与不见都不见,这个见就是“见性”的见。也就是说,超越见与不见的对立之上有一个决定着能见与所见的自性本体。所以,燃灯、吹灯的刹那交替,使德山宣鉴在明暗的变换中,见到了自性。纸烛灭了,德山的心性之灯却通明地照耀起来。
第二天,龙潭禅师升座,对众僧说:“你们中间有个汉子,牙如剑树,口似血盆,一棒打不回头。日后也将到孤峰顶上,去替我立道行法去!”德山自知得到师傅的心印,对于南禅从疾恨到心服,他把从四川带来的《青龙疏抄?堆在法堂前面,举着火炬说:“穷诸玄辩,若一毫置于太玄。竭世枢机,似一滴投于巨壑。”
于是,点火焚经。德山这段话的意思是:“把所有的玄理都弄通了,也只不过像一根毫发放置在太虚世界那样渺小;把所有的微妙都穷尽了,也只是、像一滴水汇入浩瀚的大川那样微不足道。不在明心见性上下功夫,光靠研习经典是无济于事的。”“孤峰顶”既有去圣的意思,同时有是实指,日后宣鉴住持的古德禅院就坐落在德山孤峰顶上。
宣鉴由渐修变成了典型的顿悟派。在龙潭开悟后,他便告辞崇信,出访沩山灵佑。灵佑属于南岳系,而宣鉴则属于青原系,灵佑(771—853)不俟年龄比宣鉴要大,辈份也高,是师叔。
宣鉴到了沩山之后,挟着包袱,直奔灵佑拓禅堂。灵佑正在打坐,宣鉴先从西往东穿过灵佑的禅座,然后又回头从东往西行走,就这样回好几趟,并且边走边对方丈说:“有么?有么?”
灵佑只顾自己打座,旁若无人,不理睬宣鉴还挑战性问话。此时,宣鉴便大声说:“无!无!”说罢便转身出堂。走出大门,他还怏怏不快地说:“虽然如此,也不能就此草草了事。”
第二天,宣鉴又重新打起精神,再次来见灵佑。这一次,他进门以后便直奔灵佑的法座,猛地提起座具,并大喝一声:“和尚!”灵佑正准备伸手去拿旁边的拂子,宣鉴一见又大喝一声,拂袖而去。
在前一天的斗法中,宣鉴禅堂踱步,表达的是由凡人圣,由圣返俗,凡俗如一的境界。他嘴里喊“有么?有么?”也是在向沩山挑战,问是否有这样的境界。但沩山却以静制动,不予理睬,也同样道也的是体道境地的圆融如一,这要比宣鉴略胜一筹,它更加无痕迹可寻。后世禅家称此时的沩山是“如天之高,如地之厚”,“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”,“有坐断天下人舌头的手脚”。宣鉴前边问“有”,后边说“无”,佛家讲非有非无的中观,这也是急躁中的露拙。因此,他在出门后扔下话要求再战。
第二天,宣鉴改变了方法,时门就动手进坐具,以动引动。沩山没有准备,“拟取拂子”,便有体用动静的分别。宣鉴大喝一声,于是占了主动,这是在喝断沩山的间意念活动,此一声喝,既像踞地的狮子,又像金刚宝剑。这一回斗法,宣鉴抢了先手,占了上风。
到了晚上,沩山问首座弟子:“今天新来的那位僧人还在寺院吗?”首座回答:“当时他转身离开法堂,穿上草鞋离去了。”沩山显然是对这次斗法经过深入分析,于是预言式地说:“此子以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,呵佛骂祖去在!”
宣鉴成熟了。离开沩山之后并未立即去盘草结庵,而是在澧阳一住就是30年。后来他是在薛太守的坚请之下才到德山住持古德禅院的。往下我按佛教的习惯,称宣鉴为德山。
德山上承龙潭崇信、天皇道悟、石头希迁、青原行思、曹溪惠能,属于惠能南禅的青原系,下传雪峰义存并开出云门、法眼两宗派。讨论德山的禅法、禅风,有必要简单介绍他的师傅龙潭崇信。龙潭虽然双药山惟俨晚一辈,但生活的时代大体相同,并且两人住寺仅相距90里。龙潭寺,旧址在今澧县县城北关外,建于唐元和初年(806),可能崇信也是在这个时候“栖止”龙潭的。
龙潭是湖北江陵人,未出家就在天皇寺所在地的巷子里卖饼为生。龙潭每天从篮子里拿十只大饼施舍道悟禅师。禅师吃毕,总是留一个饼回赠龙潭,并且说:“这是我给你福荫子孙的。”龙潭不明白,暗自思付:“饼是我送给他的,为什么总留一个给我,而且还说那样的话呢?莫不是禅师另有更深的意思?”于是,拱手施礼,问禅师。天皇说:“饼是你拿来的,还给我一个,这又有什么错呢?”龙潭闻听此言,当下契悟玄旨:“这是要我出家呀!”于是便投天皇寺出家,天皇道悟说:“尔昔崇福善,今信吾言,可名崇信。”
过了一些时日,龙潭并不见禅师向自己说法,便问天皇:“我自从来到和尚这里,为什么总也不承蒙你为我开示心要呢?”天皇答道:“你来此后,我不是每天都在开示吗!你端过茶来,我没有接吗?你送过饭来,我没有受吗?你合掌行礼,我便低头致意。这不都是在向你开示心要吗?”龙潭听后,沉思良久。天皇说:“见则直下便见,才要思虑时,那就差了。经这么一说,龙潭彻底开悟了。天皇还告诉龙潭“如何保任”,这就是:“任性逍遥,随缘放旷。但尽凡心,别无圣解。”
德山继承先辈衣钵,其禅法特点是“无心无事”,随缘任性。在古德禅院开堂,德山有如下一段宣示:
“若也于己无事,则勿妄求。妄求而得,亦非得也。汝但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则虚而灵,空而妙。若毛端许,言之本末者,皆为自欺。何故?毫厘系念,三途业因。瞥尔情生,万劫羁锁。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。殊相劣形,皆为幻缉、色。汝欲求之,得无累乎?凡其厌之,又成大患,终而无益。”
这段话的意思很明显:不属于自己本性的物事,千万不能妄自追求。靠“妄求”虽然有所得,但这不是真得,会得而复失,甚至被得所累。正确的方法“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”概括地说就是无事无心。这看来既虚又空,但它却非常灵妙,这才是佛家所企求的境界。而计较毫毛,正是造成三世轮回的业因。他认为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,殊相劣形,皆为幻色,世人计较这些,都是徒劳无益。他还明确告诉学人:“我宗无语句,实无一法与人。”要人们着衣吃饭,屙屡送尿,做个寻常无事人。德山用这些道理教人去恶行善,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积极意义。有些人不甘寂寞,希望轰轰烈烈,但它不是于人民于民族,而是于自己,尽管有所得,但却失去做人的价值。梁任公说,“佛教之信仰乃智信非迷信”,我们要学会从智信的角度去涉猎和理解。
德山的祖师天皇道悟曾经来往于石头和马祖二位宗匠之间,于马祖处得“大用”,于石头处得“大体”。所以,到德山宣鉴时,他在青原系中接引学入的方式上禅风比较峻烈,经常用棒喝来猛截学人的情思理究,尤其以“棒打”著名。德山的名言“道得也三十棒,道不得也三十棒”,充公体现了他特殊的门风。
有一次晚上小参,德山向众人宣布:“今夜我不答话,问话者三十棒。”言毕,一个僧人出列行礼,德山举棒便打。僧莫名其妙,问:“我并没有说话,为什么挨打呢?”德山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僧回答是新罗人,即今朝鲜人。德山说:“在你没跨出国的船时,就该挨三十棒。”
丛林中,德山与新罗僧的对话被称为“隔下语”,新罗僧问德山为什么不打他,德山却反问他是什么人,法眼说他们是“话作两橛”。那么这两橛的“隔下语”又靠什么联在一处呢?靠棒打妄念。德山说不许说话对答,否定的是语言方式,却并未否定其他方式。新罗僧当下站出不行礼是想用其他方式表达些什么,德山打他,这就连其他方式也否定了。新罗说出自己来自新罗时,德山则说当时就该给他三十棒,则是更进了一步,语言、行动都是活动,有活动必须有念头,所以棒打是针对一切念起,目的在一念不生。此时德山的“三十棒”是打向那些未透初关的人的。
夹山善会(805—881)的法嗣当时还投身临济义玄(?—867)门下的洛浦元安(834—898),禀承临济的指示去破德山“道得也三十棒,道不得也三十棒”的话头。临济交待:“汝去问他,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?待伊打汝,接任棒送一送,看伊作么生?”洛浦照着师傅的话去问德山。德山果然举棒便打。洛浦接住棒子送了一送,德山便不再说什么,回方丈去了。洛浦回去把这一情况告诉师傅,临济说:“我从来疑着这汉。虽然如是,你还识德山吗?”临济又为洛浦出了一道难题,其实他只是照着去做并不理解做的意义。因此,当洛浦刚要说什么时,临济也举杖便打。
德山既不让说,也不允许说,是超越有无、超越是非的中道法,临济让洛浦接棒送一送,是连棒打这理也否定了,所以既是中道,也超越了中道,解除了由棒所形成的限制。
不过洛浦并不理解,当他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便露了马脚,所以临济再给他一棒,意思是除掉此事留下的成见。
为了破除人们对经教名相的执着,德山确实如沩山所说的那样,呵佛骂祖,贬斥经教。有一次上堂开法,德山说了一段让禅门震惊的话:“人们出家,都参佛拜祖,我的先师们则不这样认为,这里既无佛,也无祖。达摩是老臊胡;释迦老子是干屡橛;文殊、普贤的担屡的汉子;等觉、妙觉这些所谓的因果圆满,都是破除了人我执、法我执的凡夫俗子;菩提、涅都是拴驴的橛子;十二分教典都是阎王小鬼的生死簿,揩拭脓疮的手纸;四种果位、三种贤能,从初发善心到十地修行的菩萨、罗汉们都是些为人看守坟墓的活鬼,自己都救不了自己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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